作者James McGrego 日报母公司道琼斯公司在中国的首席业务代表
阅读全书 十亿消费者
全球贸易、外国投资和中国经济的商业化促使法律主体扩大,法律体系不断得到完善。但是核心理念依然是“以法制国”(rule by law),而非“依法治国”(rule of law)。被蒙上双眼的正义女神并不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在中国,法律就是为了统治者的利益而对社会进行统治的一套枷锁。在过去20多年制定法律、建立法院体系的过程中,中国采纳了日本和德国的民法理念,而不是英国和美国所采用的普通法理念。因此,法官并不是公正的仲裁人,而是审判官。反过来说,法官本人也受到一个名为“政法委”的组织监督,这个党组织从北京的中央政法委书记一直延声到最基层的法院。中国的正义最终只是政治决策。
本书是想向诸位展示 ——而非阐述——在中国经商是怎么一回事。这里没有简单的公式或魔法咒语。只有通过展示那些异常复杂的细节:交易如何达成或破裂;人们如何看待、对待彼此;政治和偏见如何影响预期和结果,我才能够让你了解那些微妙之处,而正是这些微妙之处才使得中国给外国老板们既带来挫折也带来回报。每一章的开始都有简单的人物和背景介绍。接下来在总体概要部分,我将人物和背景放置到适当的场景中。然后整个故事通过平铺直叙展开。最后一部分标题为“这对你意味着什么”,我将解释这一章中发生的事情将如何影响你在中国的经商之路。最后,我希望通过简洁的语言,模仿毛泽东红宝书的形式来总结我自己的一些心得。
- “邓小平做的事情并非大脑手术。”我说:“他只是将中国人从徒耗精力的政治斗争中解放出来,让他们去做最自然而然的事情:关心儿童的教育,关心个人财富的积累,关心建设国家、获得国际尊重,而且永远记住任何敢于公开与政府对抗的人都将在国家稳定的名义下遭到无情镇压。”
- 邓小平几乎就是照搬了哈佛商学院的扭转业务教程来制定计划。以下仅仅是一小部分。
- 建立紧迫感:这在文化大革命后是容易做到的。共产党必须有所改变,否则就将失去权力。
- 组成强有力的指导班子:邓小平任命了一批务实的改革分子,但是也给长征留下来的老干部们保留了刹车制动的权力。
- 规划远景:邓小平为这个国家定下了从1980年到2000年人均国民生产总值番两翻的目标,这个目标提前四年完成。
- 远景宣灌:国有新闻机构日日夜夜都在庆祝已经取得的进步,宣传新的目标。
- 新做法的制度化:所有的重要改革工作,从农业到住房到金融到私有化,都在局部实验中进行试点、优化,再推广到全国,并辅之以一整套规章制度。
- 一个刚刚还是贫穷却有着安全感的国家变得捉摸不定,缺乏安全感。没有什么值得信赖,除了赚钱。个人反省在中国文化中并不占重要地位。人们在生活中学到的第一课是纪律,而非快乐。在传统中国哲学中,情绪对身体有害。怒伤肝,喜伤脾,忧伤肺。家长教育孩子不要哭泣。成人则应该克制、克制、再克制。但是中国的长处和正当的减压阀是人们有着惊人的幽默感。当我还是一名记者的时候,我曾走访不同的城市,有时候我会出去闲逛,与外来农民工一起喝啤酒。他们通常都十几个住在一间破旧的板房里,每天工作12个小时,建起座座豪华大厦。但是他们并不向我抱怨生活的不公,相反,他们会和我讲笑话,相互取笑。外国人在中国学到的第一个汉语之一是“吃苦”,中国人为他们能够忍受艰苦而感到莫大的自豪。今天依然有很多人在忍受艰苦,因为在过去25年间快速增长的经济让中国人对未来充满乐观,生活将更加美好。
- 在看待中国这个全世界最宏大的开端和转折、同时思考外国公司和中国传统在这个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时,我们应该记住清朝时期出现、毛泽东经常引用的一句口号:古为今用,洋为中用。
- 全球贸易、外国投资和中国经济的商业化促使法律主体扩大,法律体系不断得到完善。但是核心理念依然是“以法制国”(rule by law),而非“依法治国”(rule of law)。被蒙上双眼的正义女神并不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在中国,法律就是为了统治者的利益而对社会进行统治的一套枷锁。在过去20多年制定法律、建立法院体系的过程中,中国采纳了日本和德国的民法理念,而不是英国和美国所采用的普通法理念。因此,法官并不是公正的仲裁人,而是审判官。反过来说,法官本人也受到一个名为“政法委”的组织监督,这个党组织从北京的中央政法委书记一直延声到最基层的法院。中国的正义最终只是政治决策。
- 随着紧张局势的缓和或加剧,外国在华企业陷入了利润和政治的漩涡之中。从中国一方来说,他们害怕成功的号角会引来成排的官僚小偷们。虽然邓小平欢迎外商在华投资,但中国政府里面没有人真的希望外国公司赚走大笔利润。即便在今天,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看法,即外国人在中国赚的钱带着剥削中国人的污点。
在西方,由于社会受到宗教的指引,很多控制是来自人们内心的。内疚,最终导致对罪恶和永远受到惩罚的恐惧,制止了不良行为的发生。然而在中国,人们害怕的是被揭露,以及随之而来给整个家族蒙羞所带来的耻辱感。因此,只要不被抓住,中国人做任何事都可以心安理得。在这种环境下,法律和秩序唯一有效的形式就是一个强权而又无处不在的政府,从而加大了你作恶之后被抓住的可能。
而外国公司自身——尤其是美国公司——则受着投资人和激进分子两面的挤压。随着中国的崛起,企业必须经常公布其在华的积极举措,展示盈利的在华业务,才能推动股价的上升。然而在另一方面,经常引起争议的对华政治关系也迫使他们要行事低调,总有西方政客们批评中国的人权问题,或者指责中国偷走了美国的制造业就业机会,以及诸如此类的其它问题等等